别让狭隘的精英主义毁掉古典音乐的未来

时间:2019-09-11

  如果你去过西方国家的音乐厅,便会发现众所周知的古典音乐“白头定律”:古典音乐会的绝大部分听众已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他们中间,则散落着更为年轻的亚裔观众)。

  年轻人不愿走进音乐厅的确令人沮丧。美国经济学家朱莉·李认为,人们之所以担忧古典音乐的“健康状况”,其中一个原因是“有如此多的娱乐项目来争夺我们本就匮乏的空闲时间和税后收入”。

  伴随着20世纪的技术革命,人们的休闲方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电影、电视、游戏、互联网一步步蚕食着古典音乐的生存空间。当以新兴技术为载体的休闲娱乐产业以更快速直接的方式填充了人们的业余生活时,老气横秋的古典音乐似乎真的没有胜算。

  在《古典音乐安魂曲?》一文中,朱莉·李反问道:如果李斯特生在今日,“不得不与《骇客帝国》或者《侠盗猎车手III》这样的电子游戏展开竞争,他能赢得公众的青睐吗?”

  一些人总喜欢批评流行文化和娱乐产业的简单粗暴,他们不厌其烦地责备年青一代只顾追求感官享乐而放弃严肃的精神生活。古典音乐的确拥有比流行音乐更严谨的结构、更复杂的形式,甚至更高级的表达,然而,在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看来,现代性生活的基本特征是流动的、轻盈的,这恰好与古典音乐那冗长的、坚固的表现形态背道而驰。

  并且,人们必须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积累,以及具备一定的客观条件,才能理解古典音乐的奥妙。

  你必须拥有比常人更灵敏的耳朵,才能分辨出巴赫《赋格的艺术》中那精妙绝伦的对位法;同时还得购置一套比普通家庭影院更高级的音响设备,才能听出卡拉扬时代的柏林爱乐那如丝般顺滑又带有浓重数码味的弦乐声部为何毁誉参半。否则,我们有可能像朱莉·李所说的那样,会更容易沉醉于一只孤独的风笛演奏的《奇异恩典》。

  也正因如此,关于古典音乐的审美标准一直争议不断。自从19世纪的汉斯立克将形式主义理念引入音乐领域后,“该如何听古典音乐”就变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话题,并导致了一个严重后果:古典音乐的受众群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始终抱有文化精英主义心态。

  一方面,方便快捷的互联网为人们提供了最多样化的选择余地;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初次接触贝多芬交响曲的入门者来说,面对流传于世的数百个录音版本只会让他们望而却步,在缺少基础知识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真正感受到古典音乐对他们敞开了怀抱。

  各种“圣经”、“指南”虽然对入门者有一定引导作用,但它们的存在,同样无形抬高了古典音乐的准入门槛。入门者必须翻越这堵高墙,若干年后,其中一些人站在高墙的另一端,又变成了新的精英主义者。

  版本过于庞杂导致的结果是,部分资深乐迷总喜欢卖弄学识。版本固然重要,但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贝多芬吗?一个乐迷是否必须听完20个或更多版本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才有资格被称为古典音乐爱好者?

  连业内人士对此也忧心忡忡。“有一种不健康的心态正在滋生:你必须能够倒着拼写出柴可夫斯基(Tchaikovsky)这个单词,才有资格去购买古典音乐唱片。”EMI古典部总裁早在1990年就曾发出过这样的感叹。

  有大量精英主义人士,对任何一种能让这门艺术获得更广泛听众的尝试都嗤之以鼻。他们认为,带来巨大人气的三大男高音已经成为一种负面现象,他们降低了古典音乐的身份和地位。

  流行音乐则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美国乐评人约瑟夫·艾伯斯汀就是其中一位,他不屑与身边听流行音乐的同事和朋友为伍:“残忍而势利的现实是,我不认为自己是这个群体的一部分。我认为我自己智商比他们高得多,对音乐有更复杂的理解,即使我没有接受过任何音乐训练,无法阅读总谱。”

  在这群人心中,古典音乐绝不能“放低身段”去适应当代社会需要。他们期盼着有朝一日古典音乐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家庭里的一员,和撒丁岛多声部民歌、格鲁吉亚复调演唱和阿尔巴尼亚民间低声部复调音乐一起,成为人类偶尔缅怀多民族历史文化的一种素材。

  18世纪的古典音乐同样带有强烈的精英主义色彩,因其仅存在于王室和贵族的沙龙里,它的精英主义首先体现了阶层属性;到了20世纪,随着大众传媒的崛起,古典音乐拥有更广泛的曝光率,人们能够以各种方式聆听到古典音乐,精英主义的“幽灵”又附体在了那些时常出席古典音乐会、并且能“倒着拼写柴可夫斯基”的人身上。

  随着资产阶级革命的爆发而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的古典音乐,为什么会再次令某个并不特殊的群体有了傲慢自大的理由?

  容易想到的答案是:与烂大街的流行乐和摇滚乐相比,古典音乐赋予了人们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它代表了一种摆脱低级趣味的生活方式,以及独立、自信、有品位的人生态度。

  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有一个更加隐晦的原因。就像英剧《唐顿庄园》中扮演伯爵家族遗产继承人马修的英国演员丹·史蒂文斯在谈到该剧为何如此火爆时所说的那样:“或许因为阶级对人们具有持久的吸引力。”

  总之,古典音乐的整个传统语境与现代社会的基本状况愈发脱节。美国知名音乐策划人德鲁麦克马内斯曾在专栏文章《古典音乐新纪元》中严厉批评了古典音乐那“令人厌恶的习性”,它“依旧以如此根深蒂固的方式运行着,它极不情愿地采纳一些新想法和新技术,实际上是为了搪塞、回避主流社会。”

  有些人争辩说,由于古典音乐对于我们音乐传统的重要性,以及它在智性方面的复杂性,使其拥有比其他娱乐形式更多的内在价值。但是,古典音乐是否因此显得更有价值,其实取决于一个人为什么要听音乐。2017开奖记录开奖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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